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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

民国娥皇 by 万水千山杜

2018-5-26 06:01

第十三回、方家庄抢人芳菲祸福转,成衣厂表演碧菡信心增
  盛夏,小麦金黄,禾苗枯萎。苍天一个月未下点滴的雨,艳阳高照在晴空万里天。路旁的杨柳都打着卷儿,在热风中痛苦得摇曳,早该到来的麦知了也迟迟没有动静,运河的支流小清河干涸的河床,拱起片片泥碗儿。
  刘总管奉叶碧菡之命,缴收欠租的同时,去各村各户估产,今年的地租要量产定租。
  晨。老夫人对站在眼前的刘总管刘二旦严令。
  老夫人:“这次行动是碧菡下的令,但我知道她没给你们下死令。你们俩给我听好了,这次是去收租,不是去慰抚,去年的欠租一定要收上来,如果,不交的话,就是扒房拆屋、卖儿鬻女也要给老娘我收齐,决不能对刁民心慈手软!但是,手下要有点儿火候,别再闹出人命。”
  刘二旦一搔头:“老夫人,您是不知道,有的佃户就是藏粮拒缴啊!”
  老夫人:“不光有高压,还要长眼睛,去吧。”
  刘总管对刘二旦一挥手:“走!”
  因闹口而虚弱的叶碧菡足不出户,诗雨太小,刘文兴只好每日照顾和安慰她。
  叶碧菡:“我安排的收缴欠租,量产定租,安排下去了吗?”
  诗雨洗着手巾抢先回道:“前院安排着呢。不过,刘总管先去请示老夫人了。”
  刘文兴瞪了诗雨一眼。诗雨忙低头出屋。
  叶碧菡看着刘文兴的眼睛:“你瞪诗雨干啥?噢,你没听清吗,为什么我安排后,刘总管还去请示老夫人。”
  刘文兴狡辩:“你知道刘总管是去跟老夫人请示吗?”
  叶碧菡坏坏地笑了:“那么,你说刘丙合大白天是去干什么去了呢,嗯?!”
  刘总管在前院的布置,命令太岁金刚,准备好刀枪家伙,再配两个长工,两辆胶皮大车。叶碧菡根本不知情。刘总管才得以浩浩荡荡地出了刘府,分东西南北四片下乡征租和估产去了。
  这下可忙坏了各村的村长和族长,尤其是各家族的族长,他们争先恐后地请刘总管的人们去家里做客,无非是在估产上给予照顾而已。
  西片刘小五、刘二旦二人在方家庄碰到一家欠两年租的,穷得连窗户纸都没有,大白天敞着还好说,不知到了晚上该如何。家里两个病卧在床的老人,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三个姑娘,大的约十六七岁,小的约七八岁,一个个哭哭啼啼。家里别无长物,二刘实在看不出拿什么顶债,忽然见那个大点的姑娘长得怎么那么像小芳,想起少夫人的话,刘二旦在刘小五耳边嘀咕了几句,就和长工拉那姑娘上车。这家的男人,上前拽住姑娘:
  “你们干什么,抢人啊!”
  “抢又怎地,柱子,你他妈的还债啊,种着老爷的地都两年了,白吃饱吗?”刘二旦说着拔出枪顶在方柱子的胸口:“我他妈的二拇指一动,就算两清!”
  “刘二旦,你不开枪,就是我儿子!”方柱子身子顶着枪向前走了两步:“老子早活腻歪了,就烦旦儿子动手吧,别忘了把老爹老娘也捎上!”
  刘二旦也恼了,他对此可谓司空见惯,哪一户欠债的不是如此啊,人穷到一定地步,结束生命可能是最好而最无奈的办法。所以,他并不造次,把枪的机头扳开,把枪口向下一挪,对准方柱子的脚就是一枪。
  “砰——”
  一声枪响,方柱子脚边的尘土飞溅。
  “爹,我去!”那大姑娘喊了一声。
  刘二旦手一松,笑嘻嘻道:“这就对了,老子一枪打到脚上,你的老爹老娘谁他妈照顾啊,你的几个丫头谁他妈养活啊,别他妈的穷横穷横的!你他妈的不是不知道,刘家这些年,像你这样的人命岂止十条八条,多你一个吗?!”
  方柱子跑到车前:“闺女,都是爹无能啊,让你去受苦!”不禁虎目含泪。
  刘二旦道:“知道就好!告诉你,是你闺女有福啊,我们女主子心腹使唤丫头走了,就想再找个像小芳姑娘的,我们看你姑娘像小芳,所以才让她去顶债,不然,我们还不要呢!哼,进了刘府还不是享福去啊,人家小芳,现在大发了,搞不好就是经理夫人了。你姑娘只要伺候好我们主子,没准你就能沾光啊!”
  “你他妈怎么不让你姑娘去?”柱子对刘二旦吼道。
  “我——”刘二旦脸一绷:“我他妈得有那么好的姑娘呀!”
  “爹——”那姑娘说道:“闺女去了,也好省家里一口饭,好好照看我的两个妹妹啊,爹!”
  “柱子他爹——你怎么了——柱子,快来看看!”屋里传出凄惨的尖叫。
  方柱子冲进破屋子,立即传出男人哭天抢地的哭号:“爹——”
  刘小五在姑娘身侧说道:“姑娘,你这次去啊,说不定会时来运转,到时候啊,你还得感谢我们兄弟呢!”忙命刘二旦快走。几个人赶着大车一溜小跑出了村子,直奔北片找刘总管去了。
  下午未时刚过,刘府门前来了好多人,男男女女、老老少少,俱是破衣百结,咸集于刘府门前讨个生存。当然,也有穿绸挂纱的村长、族长。乱哄哄的叫嚷声传至内院。
  叶碧菡被这叫嚷声吵醒了长长的午觉。她迷迷糊糊地问诗雨:“什么声音啊?乱糟糟的,去看看!”
  “少夫人,不用看了,有一会儿了。是各村里的佃户们来了,就在门口。”
  叶碧菡一惊,来刘府半年了,怎么还有这事儿!我得去看看,是不是刘总管那人惹什么祸了?她起身,穿上一个宽松的白地小红花丝质衬衣,掩盖微微隆起的腹部,向院里走去。诗雨忙拿过小巧的黄色遮阳伞,跟在后面。一到院中,刘文兴和刘总管、杜先生见到叶碧菡出来,也都过来说道:
  “少夫人,有我们呢,你回屋吧!”
  “不行!”叶碧菡道:“正好,你们都跟我来,我们总不能让老百姓总堵着不出去啊,让那三姓不看笑话吗,没用的东西们!”
  刘总管暗道:你有用,那就你去呗!
  八大金刚见叶碧菡要出去,忙打开大门,把老百姓推到两边,一边四个,双手叉腰,腰间都晾着真家伙。老胡冲他们喊道:“都听着!我们主子有话对你们说,都不要嚷嚷了,管用吗?!”
  “乡亲们!”叶碧菡站在大门前,诗雨的伞下:“听我说,好吗?”
  老百姓见是一个漂亮的小娘子出来,议论纷纷:“莫非这个就是新少夫人?”
  叶碧菡停了一下,见大家由交头接耳到纷纷看着她,才道:“是,我就是新少夫人叶碧菡,很多人不认识我吧!不要紧的,都是一个镇上的,有话好说,都这么吵吵嚷嚷的,我可听谁的呢。你们推举个人出来说说,行吗?”
  老百姓见这个新少夫人说话还是很和蔼的,不像刘府的家丁那么凶神恶煞的样子,就听从她的,在下面商量由谁出头。商量未果,方柱子挺身而出:
  “少夫人,能听我的吗?”
  叶碧菡见人们不反对,就不卑不亢地微笑道:“可以,说罢。”
  “我先是说说这估产吧。”方柱子拱手作揖道:“不知道是谁的意见,我给这人作揖了!我还是第一次听说,租子可以按产量收的,估产后按多少收呢?”
  “这是我夫人的意思。”刘文兴道:“看着今年大旱,收成锐减,怕大家又吃不上饭,所以估产,按收成的一半收租,还不是体恤民情吗。”
  “我柱子谢谢了。”方柱子又鞠了一躬:“可是,刘总管带人去各村长和各族长的家吃吃喝喝,根本没去地里看一眼麦子啊!都便宜了他们的亲友了,这公平吗?嗯,夫人,您说说!”
  叶碧菡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刘总管:“有这样的事吗?”
  “——”刘总管结舌不语。心道:一千多户我转的过来吗?
  叶碧菡笑道:“主意是不错,可是办法确不对。他们这次出来时,我没交代清楚,这样吧,明天重新开始估产。你们看这样办行不行?各家各户都去地头,我派人去每个大方去估产,当你们的面现估产现登记,这样又快又准。实际上,今年的收成都差不多,都是大旱减产啊!每个大方的地应该差不多,有出入的,按产量最低的登记,好吗?”说罢,看着大伙儿。
  方柱子见大伙不说话,道:“嗯。”
  叶碧菡接道:“还有,麦季也可以不交,但是秋季交玉米时多加三成,行吗?”
  “真的吗?”一个村长忙近前问道:“您说了算吗?”
  方柱子见大伙不说话,道:“嗯。”
  叶碧菡接道:“还有,麦季也可以不交,但是秋季交玉米时多加三成,行吗?”
  “真的吗?”一个村长忙近前问道:“您说了算吗?”
  “哈哈!”叶碧菡笑道:“一是今年大旱,所以减收,但我并没说明年也减一倍啊,还是要估产的。二是我手里有刘家厂子的股红,如我做不了主,我拿自己的股红来为大家去顶!刘总管,你现在就去请示老夫人,速报我知!”
  人们见这事还没准呢,就议论纷纷起来,也都把目光集中到叶碧菡身上,这小娘子,好生了得,为大家顶租,是听错了吧!她是菩萨不成?!
  方柱子近前,哭丧着脸,对叶碧菡道:“少夫人,我家大丫头被刘府的刘二旦他们抢来顶债了,您看看是不是宽限我们家一年啊!”
  叶碧菡望向刘二旦,刘小五急忙过来道:“少夫人,我们可是按您的吩咐做的,他的大丫头长得特像小芳啊,不然放在家里,一家人都得挨饿呀!”
  叶碧菡唤过诗雨,让她和刘二旦去把大丫头领到这儿来。
  刘总管此时回来对叶碧菡小声说道:“老夫人有请。”
  叶碧菡一皱眉头,对大家道:“大家伙儿,等我一会儿,我去去就来。”
  这下人们又慌乱了:看来这个新夫人做不了主儿啊,所以,在方柱子的带领下,齐声喊道:
  “老地主婆,你个老不死的出来!”
  “不让我们混了,我们今天不走了,有种都把我们打死算了!”
  “老刁婆子,出来!”
  此时老夫人正对叶碧菡斥责呢:“谁让你减租了,嗯?”
  叶碧菡对身边的刘文兴道:“我们俩商量过的啊,不然估产干什么呢?”
  “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商量呢?”老夫人用力一拍桌子。
  叶碧菡不紧不慢地回道:“妈,你当家族众人在我过门时说过的,这个家我做主儿啊,再说,我们的两个厂子,生意不错,我有一半红利的啊,您老若是不同意我的办法,我用我的红利来顶,好吗?”
  老夫人听罢,没词了,这事是有合同的啊!看来她对自己早有预见。
  叶碧菡见老夫人不言语,就说道:“我就知道,到了真章的时候,会做不了主儿,所以,当初我们立了合同的,不然——”
  老夫人对叶碧菡挥了挥手:“你看着办吧,大不了不就是一千多大洋吗!”
  “妈,不是这个意思。那天我和斋哥就商量过,我们不能完全靠土地,我们更不能指望老天爷的!”
  这时,外面的骂声越来越高,越来越难听,渐渐传到了老夫人屋里。老夫人一听,嗨了一声,低下了头。
  刘文兴急道:“妈,不是我不和你商量,是情非得已啊,如若再逼出人命,可就冲进大院了,那么不是老百姓血流成河,就是我们要遭天谴啊!”
  叶碧菡见老夫人不再说话,知道是没话可说了:“我去了。”
  叶碧菡二次回到门口,人们立即停止了愤怒和叫骂。她这才说道:“地租的事,今年减半,明年另议。但是,有我的厂子在,我想不会有多大变化的。”
  带头的村长和族长鞠躬道:“但愿少夫人的厂子红红火火、日进斗金啊!”
  “呵呵!”叶碧菡笑道:“借您吉言,就是年进斗金,我一颗租子都不收!”
  方柱子又到前面来:“我的大丫头呢?”
  这时,诗雨领大丫头过来了。叶碧菡一见,顿时喜上眉梢,满心喜欢:
  “姑娘,你叫什么啊,多大了?”
  小姑娘毫不腼腆,大概是上午都害怕过了:“我叫大丫头,十六了。”
  叶碧菡心道:长得确实像小芳。就问道:“愿意进刘府吗,就和诗雨一样。”
  其实诗雨已在来门口的路上就说了叶碧菡的许多好处了,当然,就是不说,这姑娘也没打算回去,哪怕是受苦受气,也能为家里省些粮食啊!所以干脆的回道:“我愿伺候少夫人。”
  “呵呵!”叶碧菡回头看着方柱子:“你看呢?”
  “嗨!”方柱子叹道:“我愧对她死去的娘啊,爹啊,儿子没出息啊,怎么不让我去死啊!”说着泪如雨下。
  大丫头跑过去,扑在方柱子的怀里也哭了起来,父女俩哭作一团。
  叶碧菡的秀眉紧锁,看了看村长和族长。两人忙道:“今天上午抓人时,病危多日的柱子爹急火攻心,一着急,一口气没上来就过世了。如今家里一个老母,一个光棍,两个小女孩儿,嗨,什么世道!”转身对方柱子劝道:“好了,孩子在这里,有少夫人照顾着,饿不着她的,快回去料理你爹的后事吧,嗨!”
  叶碧菡向身后的刘文兴一伸手:“给我五块钱!”
  刘文兴一摸兜,手停住了。刘小五赶紧掏出五块大洋递过来。
  叶碧菡把大洋放在方柱子的手里道:“刘府对不住你们了,请从简办了丧事,余下的为你的老娘看病吧,你说的对,大丫头和我的小芳一样,我会同等对待的。”说完又对乡亲们说道:“大伙儿的债,碧菡若是免了,那么,对不欠租的就不公平了,是不是?这样吧,如果谁这几天能缴来一半,咱们就算清帐,连一半都没有的,明年再还吧,可是就不能减免了。还有,刘家的旱碱地从今日起每亩两块大洋出售,次序是由东向西,如果买到谁租种的地块了,就请退租,我们给你一季的收成,如果愿意买下来,可以优先考虑。大家都听清楚了吗?刘家今后要逐渐从地里退出来,大家要多留意噢!好了,你们没事的话那就请散了吧!”
  老百姓大眼瞪小眼,好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:减租、处理地,竟有这样的大地主?!但是,这小娘子红口白牙说的真真儿的,好多人都在盘算着今年的债和购买旱碱地呢,就是自己没想法,亲戚、邻里、朋友们可都不知道呢,赶快回转吧,这事儿要紧啊!所以,不多时,人群就散去了。
  叶碧菡转身向院里走去,回到房中,马上倒在床上,侧身让诗雨揉腰。大丫头忙过来,抢在诗雨前面,蹲下身子,为叶碧菡揉着因站时间太久而酸疼的腰部。
  叶碧菡感到今天诗雨的手劲比以往大了,挺舒服的。过了一会儿,她感到口渴,才起身要水,这才看到是大丫头蹲在地上。
  “呵呵,大丫头啊,我现得济啊!”叶碧菡接过诗雨递过来的冰糖枸杞凉茶,对诗雨道:“去请老爷。”
  刘文兴和叶碧菡一回到院里,老夫人就差小莲来请。
  “怎么,她还卖地!这个也和你商量过吗?”
  刘文兴暗道:嗨,我也不知道啊!但是他了解她,吐个吐沫就是坑。道:“娘,她是和我说起过。那旱碱地浇不上水,打不多少粮食,还得收租,既占着资金又费神费力,枉自得罪那么多老百姓,枉自挨多少骂啊!不如收回两万大洋,投资办厂,给工人发工资比找老百姓收租,感觉可是不一样啊!我看碧菡做的对!”
  “你知道那是你老爷爷三代人的心血吗?得倒手几千次,和几千户人家磨多少嘴皮子,得罪多少老百姓啊,才积攒这点土地的,可到了你们这一辈,却怕这怕那,就是不怕败家吗?”老夫人边说边敲着茶几。
  “娘,你应该了解一下时局啊!现在是产业实业社会了,跟前清时不一样了。那时候是靠土地吃饭,可是现在是靠产业实业发家啊!”
  “你说的那个为娘不懂,我就知道你俩是败家子!”老夫人呛得直咳嗽。
  刘文兴忙敬上茶水:“娘,你难道不知道,一年的地租是几千块,而我们的厂铺一年是一万多块啊!”
  “是啊,耽误你们开厂吗?干啥非得卖地呢?”
  叶碧菡听诗雨说,老爷在老夫人屋里,知道是替自己挨训呢,就赶过来,进门就回答老夫人的话:“妈,那旱碱地不生钱啊,我开印染厂又需资金,所以,我要让死钱能生钱,不是很好吗?何必非为地所累呢?我们每年要派多少人去查看产量,派多少人、去多少次去摧租?收不上来,你们心里不得劲;硬收吧,说不定多少人卖儿鬻女家破人亡。就说今天的方柱子吧,人家的大闺女来顶债了,老爹被气死了,就是打官司,县里也不能说摧租出人命就对吧?!妈,我们还是放放手吧,干什么不是挣钱呢,何必非挣喘气的钱,碧菡保证我们家的收入每年增加就是了。好吗?”
  老夫人一言九鼎惯了,自从叶碧菡进门,自己一时被形式所惑,交了权,到此时,说什么好呢?
  刘总管忽然说道:“反正不缴够地租,到哪都说不过理去!”
  “刘总管!”叶碧菡怒目相向,口气严厉而轻蔑地问道:“那么,你刚才在门口怎么不说话呢,你干什么去了,嗯!让我一个怀着孩子的妇人面对那么多人,你的凶劲呢,你的枪呢!嗯——”
  说罢,扭身铿锵地走出老夫人的房间,拐进自己的房间。
  “刘总管!”叶碧菡怒目相向,口气严厉而轻蔑地问道:“那么,你刚才在门口怎么不说话呢,你干什么去了,嗯!让我一个怀着孩子的妇人面对那么多人,你的凶劲呢,你的枪呢!嗯——”
  说罢,扭身铿锵地走出老夫人的房间,拐进自己的房间。
  老夫人瞪了刘总管一眼,并示意刘文兴回去。
  “她和我不敢如何,你不正好找着让人家出气吗,没眼力的东西!”老夫人对刘总管嗔道:“注意,以后不要和她明着顶撞,听到没有?你还得在这家里混呢,我不希望总管再易主啊,知道不?”
  “是是是。”刘总管也后悔自己吃这个眼前亏,徒增对靖素心的不利。
  叶碧菡回到屋里,也是闷闷不乐。刘文兴劝道:“不要烦了,事情还不是你内定了吗,就让老太太说几句,也没什么。”
  “我是生刘总管的气,什么东西!”叶碧菡说完,竟自笑了。
  “笑什么啊?”刘文兴不明白她为何一阵恼一阵笑的。
  “呵呵!和你一样呗!”
  “嗯?”
  叶碧菡笑道:“笨蛋,还不明白,向着老婆呗!”
  “你个小东西啊!”刘文兴伸了伸手,却不知在哪儿下手才既安全、又解气。
  叶碧菡看着他那抓耳挠腮的样子,笑道:“好了,我给你个发挥才能的机会。”说着,向外面喊道:“大丫头!”
  大丫头应声而至。轻声问:“少夫人,有什么事?”说着,立在一旁。
  叶碧菡对刘文兴笑道:“像小芳吗?嗯,呵呵!”
  其实,刘文兴早注意了。此时更细致的端详了一下大丫头,道:“像极了,就连身材高矮都差不多,不可思议!”
  “总不能在你这个才子家里叫什么大丫头吧!”叶碧菡挪揄道:“你来吧。”
  刘文兴托腮考虑了一下,问道:“你姓什么?”
  大丫头低头道:“方。”
  “也是,方家庄的吗。”刘文兴又对叶碧菡笑道:“那么就叫小菲吧,听来就像小芳的姐妹一样,可好?”
  “芳菲,方芳方菲——”叶碧菡自言自语着,突然她起身对刘文兴道:“你和杜先生把欠租的帐准备一下,明天弄不好就有还租的,老百姓都会争取少缴一半的。再者,把旱碱地的地契也找出来,明天说不定就能开张呢!”
  “你去哪儿?”
  “小菲,你先出去。”叶碧菡等小菲出去后才道:“哼,你一说小菲,我就想到小芳了。我得去趟沧州,搞不好啊,这俩人可能有些渊源!”
  “嗯——有理!”刘文兴随即道:“你去吧,剩下的事你不用管了。只管去吧,晚了就别回来了,你现在啊,还是少颠簸为妙!”
  “呵呵!”叶碧菡剜了他一眼:“是不是又想‘上学’了吧?”
  刘文兴一琢磨:“你个小东西啊,脑子总比人家的想法快,可是你提醒的啊!”
  “呸!”叶碧菡边换衣服边道:“我回门时,提醒你了吗,嗯?蔫嘟虱子!”
  叶碧菡交给小菲五块大洋:“过前院时你还给小五去。”
  小汽车跑在去沧州的路上。叶碧菡自出得刘府,就觉得神清气爽天阔地广,她靠在座椅上,对着开着的车窗,尽情着享受着暖暖的带有麦香的风。走了一会儿,她命停车。老胡把车靠路边停下,和老焦随后下车,拉开后车门,问道:
  “小姐,有什么事?”
  “我想看看麦子。”叶碧菡下来后直接走进麦田了,折下一枝麦穗,捏了捏,感觉很瘪,遂递到老焦手里:“你搓搓,看看籽粒。”
  老焦有力的大手只搓了两下,就对手掌一吹,手心只剩下麦粒了。叶碧菡凑过去看了看,嗳叹一声:
  “只有14粒,而且都非常干瘪,根本没成熟啊,只是被骄阳烤死了!”她问老焦:“你说亩产有多少?”
  老焦摸了摸头,傻笑道:“这个啊,我外行,小姐问老胡吧,他种过地。”
  老胡看了看:“看着稀疏的地垄和这籽粒啊,估计最多50斤吧。”
  叶碧菡又问:“用多少种子呢?”
  “每亩十几斤吧。”
  “那么每亩只有40斤的收入,假如每人四亩地,那么每人就得欠我们240斤地租啊!而且,他们只有喝西北风,秋后种西北风了!”
  老焦道:“可是,按估产的话,我们只有亩收入25斤的收入了!”
  老胡道:“但是,一个人到秋收,得需几个25斤粮食来填肚子啊。”
  叶碧菡苦笑道:“就是这样的话,我们刘府还能有30万斤的大进账啊,不愧是大地主哟,威风啊,就算大车拉,也得拉一百多车啊!”
  老焦,把手中的麦子填在嘴里,咯嘣咯嘣嚼着。叶碧菡看了笑道:
  “不怪太阳啊,怪你们俩!”
  两人相互看看:“小姐,这——”
  “呵呵,你们俩来的刘郎镇,麦子能不死吗!”叶碧菡笑道:“老是糊、老是焦吗,呵呵呵!上车。”
  两人也跟着笑起来。三人上得车来,见小菲满脸愁容,叶碧菡觉得刚才的笑对小姑娘有所刺激,忙收住笑靥。
  马征看着很久没有开口的小芳。
  “小芳,怎么了,哑巴好久了啊,没李经理就不说话了?”
  小芳剜了马征一眼:“忙你的呗!”
  马征:“想什么呢?”
  小芳:“想我家小姐了。”
  马征:“不对吧?”
  小芳没有接马征的调侃:“我从没有这么久离开过小姐。”
  马征看着小芳发红的眼圈,忙安慰道:“别这样啊,说不定明天李经理就让去刘郎镇办事,更说不定,一会儿少夫人的车就突然进院子了呢,呵呵!”
  老胡驾车进了沧州碧清成衣厂,小芳看到那熟悉的车影,立即跑了出来,拉开后车门,叶碧菡躬身出来,小芳忙深鞠一躬道:“小姐,我好想你啊——”说着眼圈潮红。
  叶碧菡何尝不是呢,朝夕相处十年了,虽说是主仆,但在津门的府邸里,年龄相仿的两个人有同病相怜之处,所以,更情同姐妹。叶碧菡张开双臂,把小芳揽在怀里,小芳在她的怀里啜泣起来。良久,她拍拍小芳的肩头:
  “来,我给你介绍个人。”
  小芳忙抬头,擦了擦眼睛,这才见到小姐身后还有个姑娘。两个人四目相对,相互看着对方眼中的惊讶。小菲突然上前,拉住小芳的手:
  “你是树伯家的大妮子姐吧?”
  小芳也仔细看了看,问道:“你是柱子叔家的大丫头吧?”
  两个人相互点了点头,旋即都泪如雨下,抱到一起嚎啕痛哭。那撕心裂肺的凄怆哭声,令在场的人无不潸然泪下。尤其是叶碧菡,她明白了眼前这痛苦的意外想认,刚才主仆之情她尚能控制,此刻也不禁眼睛酸涩,泪水也流了下来。她擦了一下泪眼,挥手命众人进屋,只留下了一双小姐妹。
  “姐,树伯伯呢?”小菲拉着小芳的手问。
  刚止住些悲声的小芳又哭起来,半天才道:“我们去津门的姥姥家,不想没有找到,爹还病了,谁承想,他就没再能和我一起回来,呜——”
  小菲问:“什么时候的事了,怎么你现在才到咱们镇上啊?”
  小芳哽咽地回道:“那是十年前的事了,就是我们刚刚出去不到两个月吧。后来,幸亏小姐帮助,才葬了爹爹的,我就跟了小姐了。小姐问过我,我说不清是哪个地方的方家庄了,所以——”她又抽泣了一会儿,抹了一把眼泪,问道:“爷爷、奶奶好吗?叔叔婶婶好吗?二妹妹好吗?”她不知道还有个受苦的三妹妹呢。
  被小芳这么一问,小菲也止不住悲声了。小芳急了,忙拉着她的手问道:“别瞎哭啊,快说啊!”
  小菲涕泪不停,边抽泣边道:“两天前爷爷刚去世啊!”说着又哭了起来。
  “怎么回事,爷爷岁数还不到六十吧?”
  “打你们走后,爷爷奶奶就病了,先前还能下地,后来爷爷就瘫了,奶奶最近也行动不便。嗨,你婶子没了三四年了。”
  “二妹妹好吧?”
  “嗯。”小菲道:“姐,你叫小芳了?”
  “啊,原来小姐叫我小方,姓方的方,后来,老爷给我改作芳菲的芳。”
  小菲惊道:“我就是你说的芳菲的菲,是老爷那天说的,顺着你叫的,嗨,姐,你说这是天意吗?”
  “嗯,小菲。”小芳嘱道:“以后就替我照顾好小姐吧,没有人家,我们俩还不得饿死啊,或许,饿死都是好的呢!”
  “知道。”小菲抹了一把眼泪:“这次就是少夫人说的话,说像你才可以顶债的,可见,少夫人好看重你啊。还有,少夫人还给了我们爷爷丧葬费。”
  “好了,我们去屋里吧。”小芳拉着小菲的手:“小姐准等我们的话呢!”
  两个小姐妹一进经理室,叶碧菡就对李义军笑道:“你看看她俩。”
  李义军看了几眼,惊异道:“像啊,连身材都一样!”
  马征和陈总管也频频点头,他们心道:还不如刘文兴、李义军那样相像!
  “呵呵!”叶碧菡道:“穿一样的衣服,我看,就更不好分啦,呵呵!”
  “谢谢少夫人!”小菲近前深施一礼:“小芳是我的亲叔伯姐姐。”
  “小芳更谢谢小姐,不但找到了我的家,还替我葬——”
  “别说了。”叶碧菡拦住小芳:“刘府罪孽深重啊!”
  “谢谢少夫人!”小菲近前深施一礼:“小芳是我的亲叔伯姐姐。”
  “小芳更谢谢小姐,不但找到了我的家,还替我葬——”
  “别说了。”叶碧菡拦住小芳:“刘府罪孽深重啊!”
  小芳上前拉住叶碧菡的手道:“不是小姐的事,我们分得清的。”
  “嗯。”叶碧菡也拉着小芳的手:“还是我的小芳,知道我的心意就好啊!”
  马征道:“还是小芳跟少夫人年头多了,知书达理。”
  “那是!”叶碧菡笑道:“马征,好好向小芳学啊!”
  马征慌忙应是。
  叶碧菡插趣道:“小菲,你们姐妹还得谢谢小五啊,不是他抢小菲来抵债,恐你们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相逢呢!”
  “哼!”小芳小嘴儿一撅:“他还带人在家里放枪呢,不然,爷爷也不能这么快就——”
  “姐,小五哥没放枪!”小菲赶紧解释:“是二旦放的枪,他还拿出了五块钱呢!我看,小五跟二旦不一样。”
  叶碧菡看了小菲一眼,笑了。
  “她俩的口音不一样,小芳津门口音,而小菲是沧州口音,这就好分了。”李义军岔开不愉快的话题,把话题重归相逢:“今天,我请客。夏风?”
  叶碧菡把会意的眼神送给李义军:“好吧,先看看咱们的产品去。”
  “小芳,去请你李大妈。”李义军吩咐小芳,随后领叶碧菡来到隔壁原来的会客室。
  会客室已改作成品展室。三面墙钉了一圈铁环,屋中间是一个领口高低的环形衣架,铁环和衣架上都吊满和挂满了旗袍和西装,色彩纷呈琳琅满目。这时,李大妈匆匆赶来,一进屋就拉住叶碧菡,激动而欣慰地问道:
  “碧菡啊,你可来了,想死老身了!怎么样,好像是有喜了?”
  “妈,你老可好啊?”叶碧菡抱住老人的双肩,笑问。
  “嗯,好,好,好!你呢,快说啊!”
  “我没事,你看欢蹦乱跳的,就是‘负担’重了呗!”叶碧菡拍拍腹部。
  李大妈忙道:“是不是到薛氏医院看看去,那里的大夫医德侠义、医术高明,远近闻名啊!”
  “是吗?”叶碧菡问:“姓薛?”
  “是,”李义军接道:“薛本华,也是我们当地人。我认识他,哈哈,他不见得认识我们!”
  李大妈还是眉开眼笑说着叶碧菡的事:“我上次还寻思呢,怎么还没动静啊,可是又不好问你,这下我就放心了,不过还是去医院查查哟,呵呵!”
  “是吗,妈,还是碧菡孝顺吧,知道老人急着抱外孙,所以我就着急了,呵呵!”她瞟了一眼李义军,笑道:“不像那不孝的人,只顾自己的感受,心里没有咱——们——啊——”
  李义军被叶碧菡这明里暗里的话,逼得脸红耳热,又不好反驳,只好说道:“娘,人家碧菡妹妹是来看产品的,您是总监啊。”
  “对对,碧菡啊,你看看,这都是我按你从津门捎来的旗袍和西装,拆解后,按尺寸重新设计各个号码的尺寸,又设计了十几种花色。嗨,就是西装的原料太少,明暗单一些了。”
  叶碧菡顺着展室转了一遭,又回到原地,认真地说道:“不错,很好的,妈。西装是单一了些,但是,我们只是实验吗。您设计的旗袍真美啊!”她转身问李义军:“知道我有什么意见吗?”
  李义军稍一思忖:“嗯,你的意思是不是展室小了?”
  “猜对了一半。”叶碧菡笑道:“你应该在客户来时,准备名模特啊!”
  马征凑趣道:“这不是现成的两个吗?”
  李义军犹豫着。
  “呵呵!”叶碧菡笑道:“你错了,这不是四个模特吗!”
  李大妈不解:“四个?”
  “是啊,在城里,您老的年纪正是旗袍大军的主力啊,结婚前的姑娘是不穿的啊,我相信,您老以前必定穿过、做过,碧菡说的对吗?”
  老人的脸色稍稍一变,瞬间恢复,笑道:“你说的好像对的,你在城里的时间比我们久多了。好吧,老身就卖卖老!”
  “咱们这样啊,”叶碧菡比划道:“马征,你去叫所有手里没活的女工,还有所有的男工,到展室门前集合。陈总管,找个小棍棍来。老胡,在车后备箱里拿出我的皮鞋来,给小菲换上,我看啊,差不多。”
  陈总管就像梦中人一样,在外面树上折了一枝小枝条,递给叶碧菡。她来到外面,在地上从展室门口划出一块长约十米、宽约两米的长条。抬头对两个男人说道:“我们在里面换衣服,换完了,在我划的地方走两圈,让大伙儿都看看,你们啊,多看看他们的反应,知道吗?”她接过老胡拿来的高跟皮鞋,笑着递给小菲:“我平时总在车里备用一双鞋的,高跟鞋不便走土路,说不定什么时候用的着,唉,可就是没用到过,没想到,今天派上用场了。穿旗袍啊,必须穿高跟鞋,起码也得穿双皮鞋啊,快,换下你的布鞋!”
  李义军笑道:“就像大城市的模特走台吗?”
  “对啊,我说深了怕你不懂,呵呵!”笑罢,向几个女的招招手,率先进屋。
  不一会,来了男男女女几十号人,更有甚者,十几个男的肩上还背着枪。李义军和陈总管把人们均匀的排列到长条块周围。工人们只是听马征说让集合,并不知道是干什么,只是纷纷交头接耳互相猜测。
  这时展室的门开了,叶碧菡身着一件大红色大朵牡丹花的旗袍,风摆荷花似得从屋中走出,人群中立刻响起唏嘘的赞叹声,在众目睽睽之下,微笑着挺胸抬头,尽展成熟的女性风姿:肩下修臂裸裎,胸部高高耸起,迈步时小腿似藕,无处不彰显着成熟的性感和迷人的风采。在即将走回门口时,向刚刚出来的李大妈急急叮嘱道:“慢些!”
  她回到展室对小姐妹说道:“出去的时候尽量慢些,多些停顿,一是让人们多看,二是,让下一轮的好换衣服啊,知道吗?”
  四十五六岁的李大妈,身体有些发福,但是,相比叶碧菡来,有着她的特点:端庄、稳重、高雅、淡然;就连表情也是那样庄重、宁静、恬淡、舒适。紫灰色丝绸旗袍上绣着几片绿叶和小花,既是稍稍发福的身材也轮廓分明,好像年轻了十岁一样,尤其是在工友眼里,和平时李大妈简直判若两人,所以,人们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。
  小芳袅袅婷婷地走来,她身穿鹅黄色的菊花旗袍,肩上插着一只鹅毛,随着腰肢的扭动来回摇摆,高耸的胸,细细的腰,修长的腿,无不吸引着人们的眼球。她和叶碧菡比起来,少了些风情,多了些清纯;少了些性感,多了些活力。人们也边唏嘘她的靓丽,边又鼓起掌来。
  叶碧菡在叮嘱小菲:“看清楚怎么走了吗?就是扭腰吗,当然也别使劲扭,知道吗,旗袍会展现你的腰肢的,用不着刻意去摆动,你只要自然就行了!”
  “少夫人,我知道了,就是心慌啊,我不会跑回来吧!”小菲苦笑道。
  “不会的,你看看你的小姐姐,走得多好。好了,上!”
  就在和小芳错身时,小芳急道:“抬头,微笑,放下手!”
  正搓手的小菲立即放下手,心中念叨着:放松!放松!放松!她抬起头,看着远处房脊上露出的树冠,想着小芳的样子:微笑,放慢脚步,停顿,转身。小菲身着淡绿色绣兰草的旗袍,和小芳一样,亭亭玉立,轮廓分明。旗袍这种服装可谓是中国对世界的一大贡献,无论是对自己多么的没有信心,你只要穿上它,你就会有一种自我重新审视、别人重新认知的感觉。小菲平生第一次穿露着胳膊露着小腿儿的衣服,之所以抬头,就是怕看见人家看她的目光。好不容易走回展室,一屁股坐在小凳子上,呼呼喘着粗气,小脸通红,不知是急得还是羞得。
  直至中午,几个人走了七八个来回。叶碧菡又累又渴又饿腰还酸痛,她等到小菲回来,遂站在门口对大家笑道:
  “工友们,服装展示到此结束,你们去吃饭吧,我和你们一样,也饿了,呵呵!”说罢,又对李义军小道:“李经理,这四身旗袍就赏给我们四个吧,一上午了,好累的,就算是广告费吧,嘻嘻!”
  “哈哈!”李义军也笑道:“我看啊,都赏给你好吗,哈哈!”
  叶碧菡白了李义军一眼。回身对她们道:“每人挑一身啊,要求是出门或在厂里穿,一定哟!”
  来到经理室,问李义军:“怎么这次有这么多背枪的?”
  李义军关心地说道:“你饿了,我们去夏风吧,吃饭的时候再说,好吗?”
  “好吧!”叶碧菡吩咐道:“陈总管,让李大妈上我的车,你们男的自己想办法,我们头里等你们,可快些啊,晚了,我可吃饱了啊,呵呵!”
  正是:爱需理解心需暖,人配衣服马配鞍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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